揭开暴力黑幕 11.8偷渡案侦破纪实

本站网址：www.yinlu.net 来源：银路网作者：发布时间：2007-08-31

　　海上大搜捕

　　广东省潮州市刚刚破获了该市15年最大的一宗偷渡案件。20名企图偷渡境外的内地女子和3名协助偷渡的犯罪嫌疑人被抓获。记者跟随潮州市公安边防支队的官兵，记录了这起案件破获的全过程。

　　11.8偷渡案侦破纪实

　　2003年11月7日星期五下午1点50分，广东省潮州市公安边防支队的值班室接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电话。这个电话是潮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打来的，他们给潮州边防支队发了一份紧急通知。

　　潮州公安边防支队值班干警：“队长同志，值班室接到市公安局转发来的一封协助函，要求我支队立即组织警力搜索一艘蓝色木制船。船上载有一批女青年，有可能驶往台湾海域方向。”

　　潮州公安边防支队政委：“我们初步估计，这是一起有组织的偷私渡案件。”

　　很快，潮州边防支队各个部门值班的负责人都赶到了会议室商讨搜捕方案，但是因为线索有限，现在船到底在哪片海域，是在海边还是在外海，很难判断。唯一能确定的是，如果从汕头往台湾方向走，潮州的海域是这艘船必经之路。

　　潮州公安边防支队郑少川参谋：“根据支队首长意图，我命令第一直属船艇大队出动公边44351艇、44351F摩托艇沿闽粤海域结合部东山岛海域，逐步向沿海海域进行搜索检查，实行绕道堵截，防止通报所指船只运送女青年从我市海域偷渡。”

　　下午4点，潮洲边防支直属的饶平舰艇大队接获命令后，出动了3艘摩托艇和1艘大艇开始搜索，但是搜索行动一开始就碰上了大风浪和大雾。艇长：“现在这边风浪很大。”

　　4艘边防舰艇在海上一直搜索到晚上8、9点，但始终没有发现目标。艇长：“我们辖区范围比较广，海岸线我们是127公里，笼统地说，从一端到另一端要两个多小时。”

　　雷达兵：“很密集，很多船要开过去才能发现哪一条是可疑船只，就是说船太多了，加上风浪大，有杂波出现在这个雷达上，有的船都看不清楚。”

　　4、5个小时过去了，边防艇没有找到可疑船只，于是指挥部在陆地上加强了沿岸的搜索，出动了7个派出所的80多名干警进行拉网式的排查。

　　潮州公安边防支队队长刘天清：“经过情况的判断，船只有可能返回来，所以我们着重在岸边加强部署。”

　　由于天气的原因，7日晚上11点多，私渡船靠岸饶平县的三百门码头，船上的女孩刚一上岸就被码头上巡逻的边防干警发现。船上参与私渡的20名女子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此时船已经在海上呆了28个小时。

　　刘天清：“抓到女青年后，经过分析和判断，犯罪嫌疑人有可能为了接应它们，他们不死心，会重新组合，所以我们又在各个路口设置卡哨。”

　　8日凌晨3点多，从汕头赶来接应这帮女孩的3名涉嫌组织私渡的男子，也在饶平县汫洲镇的一个路口被设卡的干警抓获。至此，这起重大私渡案被成功的瓦解。

　　偷渡网网住偷渡客

　　潮州警方对抓获的20名偷渡女子进行了初步调查，她们都是在11月2日前后，被人从福建、广东等地骗到汕头名都宾馆等地躲藏起来。11月6日晚8时，再分批乘摩托车到码头乘船偷渡。那么，一艘小渔船是怎样装下这20多名偷渡女的呢？她们到台湾是去干什么？这些偷渡女到底是自愿的，还是上当受骗的？

　　记者在跟踪报道11?8偷渡案的时候了解到，从事偷渡的获利甚至和贩卖毒品、军火不相上下。所以，广东、福建等沿海省份，一些不法分子对此趋之若骛。而且，他们还组织了一个严密的地下偷渡网络，偷渡者一旦进入了这个网络，他们的命运就也开始被偷渡集团任意操纵。

　　在一个船坞内，记者见到这艘被用来私渡的蓝色木船，这艘船看上去与旁边渔船没有太大的区别。

　　边防干警：“这个船这么小，这么破烂，空间这么窄，20多名女青年也就是挤在这，上面挤不下，下面机舱也挤了人。”

　　记者：“当时船底舱里挤了多少人？”

　　“船底只能挤3、4个人左右，其它人分上下两层挤在船里面。”

　　记者走进这个大约4平方米船舱，看到一块隔板在齐腰的位置把船舱分割成两层，这样就能坐更多的人。

　　边防干警：“她们有的人也挤在下面。”

　　记者：“我看蹲下来也不够一个人蹲下的高度？”

　　“对，空间就是这么窄小的，只能拥挤在这里面。因为她们白天是不敢出来，他(蛇头)限制她们的人身自由，把她们全部挤在这里。”

　　偷渡女：“当时船装了有20多个人，里面黑暗暗，后来都感觉自己不是人。”

　　熟悉船舶设备的干警告诉我们，这艘船不仅仅是空间狭小的问题，它的大部分设备都已经老化，在海面上随时有发生危险的可能。

　　潮州支队黄冈边防工作站教导员庄龙：“这个仪器根本上已经破烂掉了，起不了作用了。有一个缝是用混合物粘起来的，船体在水下，水一冲击，就进水了。它不是一般的进水，一进水很快，海水的压力把它压进去。”

　　就是这样一艘船，打算把22名少女送往台湾，这些少女当时为什么愿意上这艘私渡船呢？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被抓获的20人中有11人事先并不知道这艘船要带她们去哪。有9个人知道要去台湾打工被骗私渡女：“说带我们出去玩，去海边玩，去看海。当时我们就相信了，就一起去那里玩。”

　　偷渡女：“自愿的，他(蛇头)说那边的钱比大陆好赚。他说因为我们是偷渡过去的，为了还这个偷渡的钱，在有工作之后，在工资里面扣完了20万台币，到时你想到外面找什么工作是自愿的。就是想到这一点我才去台湾的。”

　　这些私渡的人到了台湾既没熟人又没有合法身份，她们将会被安排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呢。

　　记者：“是去那边做什么工作？”

　　“三陪。”

　　可以获得更好的工作机会，可以赚更多的钱，先偷渡后付钱，付完了偷渡的费用就能自由打工，这些只不过是偷渡组织者抛出的一个个诱饵。在采访中，记者了解到，去台湾从事色情业这一真相，这些人都是在船上才知道的，因为这些女孩最初来到汕头是因为有人答应给他们介绍工作，而这些答应给他们介绍工作的人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告诉这些女孩，只要到汕头来就会有人接他们。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呢。记者在看守所见到这个所谓接待和给她们找工作的人——阿康。

　　阿康：“阿永一开始打电话让我安排住宿，后来叫几个女孩过来住。”

　　“多少人？”

　　“10来个，住在我朋友那里。”

　　根据警方的记录，阿康在这次偷渡中除了负责安排这些女孩在汕头的住宿和看管它们外，还要负责联系船运送这些女孩，而他提到那个叫阿永的人，是这次偷渡的另一个主要组织者。

　　记者：“当时是谁叫你带这些女孩子去台湾的？”

　　阿永：“是一个叫小白的人。”

　　“小白是哪里人？”

　　阿永：“台湾的。”

　　记者：“见过他吗？”

　　“没有。”

　　记者：“他给你打电话怎么说？”

　　“叫我帮他们看看路安全不安全，探风的意思。”

　　从阿永的口供看，探风就是设法保证这次偷渡的成功，台湾方面的小白给阿永2万元的活动经费。而阿永让阿康负责看管这些女孩，并给船家支付了1。5万元的订金，把女孩送上船，并联络前来接应的船只。

　　广东潮州支队饶平大队队长陈俊雄：“小白是一个总头，具体在这边操作是我们所抓到的化名叫阿永和阿康的，具体工作应该是他们两来操作。”

　　就此，一个偷渡网络就逐渐清晰了起来。台湾方面的上线负责遥控指挥，大陆的中间人负责组织，通过下线寻找偷渡的人，把这些人集中看管，并用船运送到指定地点进行交接，最终目的是把这些女孩送到台湾从事色情业。对于近期广东连续出现了两起这样重大的偷渡案，广东公安边防总队的负责人张学德是这样分析的。“受这些偷渡的组织者，就我们通俗得讲，叫蛇头，他一种宣传、蛊惑，不切实际，捏造一些事实，把他们这种内心的向往激发出来，以为跟他们走就可以抱一个金娃娃，就可以使劝驾得到很大的经济利益，个人可以从此生活到一个非常美好的富裕的世界。”

　　而恶劣的天气也让蓝色木船在海上找不到接应的船只。而被骗上船的女孩开始觉得不对劲，因为船一直在海上走走停停被骗偷渡女：“我听到船长打电话问那个人，问他九点多的时候可不可以到，那边的人说没办法。”

　　而另一方面，蓝色木船在海上等候了4、5个小时也没有找到接应的船只。此时，船上很多被骗的女孩已经知道她们将被送到台湾去。

　　记者：“什么时候知道的？”

　　被骗偷渡女：“第2天傍晚知道的。”

　　“当时怎么知道的？”

　　被骗偷渡女：“我们吐了在前面睡觉，听到后面的女孩子在吵，她们说不要去台湾，送我们回家。他们掉头，但是没靠岸，我们威胁她要跳海。他们就靠岸了。”

　　一位被遣返回来的偷渡客告诉记者，在偷渡网络中，负责拉客的是小蛇头，直接负责贩运人口的是中蛇头，而操纵他们的是远在台湾和国外的大蛇头。小蛇头图财，中蛇头害命，大蛇头是既图财又害命。据台湾的一家调查机构公布，一个掌握了上百名偷渡女的大型人蛇集团，每月性交易收入超过8000万台币，再加上对每人强征20万台币偷渡费，两者合计，一个月的收入就高达上亿元台币。偷渡已经成为地下经济中的一个暴利行业。

　　偷渡家族踏上不归路

　　大小蛇头为了谋取巨额利润，精心设计了种种骗局。有的打着偷渡可以快速致富的幌子，招揽偷渡客，有的把偷渡费骗到手以后，就溜之大吉，而有的甚至用毫无安全保障的船只实施偷渡，造成船毁人亡的惨剧。与广东毗邻的福建省，历来就是国内偷渡案件发案率最高的地区之一。记者在福建采访到了一个偷渡家族。

　　与广东相同的是，福建省也是我国的沿海地区，特别是地处东亚“桥头堡”的福建福州，近年来成为偷私渡案件频发的主要地区，那么，偷私渡的危害到底有多大？各种偷私渡活动为什么屡禁不绝呢？《经济半小时》记者在福州进行了调查。

　　在福州市公安局第二治安拘留所里，记者找到了刚刚从台湾遣返回来的女孩小柴(化名)。从偷渡到台湾至今，小柴在台湾已经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对于年仅17岁的她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

　　2002年12月1日，在一个名叫“小林”的男子的蛊惑下，怀着到台湾掘金的梦想，小柴偷渡到了台湾，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上岸之后，小柴立即被人蛇集团关了起来，等待她的是一个人性丧失的魔窟。

　　小柴：“被人控制关起来了，关在那种铁房子里，一个小小的小小的黑屋里面。”

　　随后，人蛇集团以偿还20万台币的偷渡费为由，强迫小柴她们从事色情服务，如果不从就被拘禁、殴打。

　　“有客人过来了，就给送过来这边就开门。”

　　记者：“一天要接客多少次？”

　　“十几个。还有被打，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不听话、不上班就被打。”不仅如此，更令小柴痛恨的是，在偿还“人蛇”集团20万台币后，“人蛇”集团又将小柴卖给了另一个老板。

　　“还完贷以后还得上班，上了一段时间后，老板觉得钱挣得差不多了，挣够了他就把我换个别的老板卖了，一分钱都没有挣到。”

　　据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统计，现在每年从海外遣返回来的偷渡人员大约有3000多人，其中私渡台湾的女性占到了近82%的比例，而25岁以下的人员和文化程度是小学或文盲的分别占到了76%左右；低年龄和低文化使得这些人员法制观念淡薄、辨别是非能力差，也成为其参与偷私渡的主要原因之一；这些人大多数也像小柴一样，在受尽折磨之后，带着身心的伤痛，两手空空的被遣返回了大陆；

　　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参谋长邓本源：“台湾这些蛇头心很黑，前面是采取诱骗、蛊惑，到了那边(台湾)以后，你一个女青年到那边所谓赚到钱，交给蛇头之后就是说你把你身上的所有能利用的东西都利用完之后，他又来举报你，就是说搞得你倾家荡产。”

　　而对于另外一部分偷渡人员来说，走向偷渡时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是今年震惊中外的8?26私渡台湾惨案的一组照片，当时造成6人死亡，2人重伤。而这样的惨案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么，是谁把这些偷渡人员引上悲惨的道路的呢？

　　邓本源：“我们在破获的每一起案件的背后，可以说几乎都有国际人蛇集团组织、犯罪集团、黑社会集团在那里操纵。我们国内这些属于小蛇头在这作为配合，遥相呼应的这种情况。”

　　高义群，福州福清市人，“9?23”偷渡案件的主要组织者，涉嫌组织偷渡案件5起，2003年10月4日被福建省福州市公安边防支队抓获，9?23案件也被称为是一起比较典型的组织偷渡案件。

　　办案人员：“典型主要表现在一个组织分工非常密切，另外一个就是说属于家族式组织偷渡的。”

　　在福州市第一看守所里，记者见到了高义群，面对记者的镜头，高义群的情绪十分低落。

　　记者：“你现在后悔吗？”

　　高义群：“后悔又解决不了问题，后悔是肯定后悔。”

　　记者了解到，高义群共有兄弟姐妹7个，从2001年2月起，高义群的兄妹及妹夫一起共6人就开始陆陆续续从事组织偷渡，与国外的人蛇集团相互勾结，成为主要的组织者，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得高义群兄妹6人一次又一次铤而走险、以身试法呢？

　　办案人员：“组织偷渡是一个利润非常高的犯罪活动，如果成功的话从每个偷渡人员身上可以从获利3万元人民币左右。”

　　办案人员告诉记者，高义群兄妹6人组织偷渡的主要目的地是日本，在偷渡成功后，偷渡人员每人必须向高义群等交纳15万元左右的偷渡费用，而在这15万元中，高义群按每人8。5万至9。5万元的运送费用交纳给船只老板，此外，他还按组织一人付2。5万元的价格给下层的组织人员，因此，每成功一次，高义群等人就可从每个偷渡人员身上获利3万元左右的利润。在查明的5起偷渡案中，高义群等人就从其成功的两起案件中获利近58万元。

　　办案人员：“第一起是4个股东，每个人获利是9万元刚好是36万；第二起成功是7个股东7个股东，每个人获利30500元人民币。”

　　巨大的利润使高义群的兄妹铤而走险，同时也带来了高义群整个家族的毁灭。

　　高义群：“难受现在也没用了，人关在这里能起什么作用？家里、家庭，我现在整个家族都毁了。”

　　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参谋长邓本源：“我们突出追蛇头，打现行(案件)摧团伙。”

　　记者：“那么这里面考虑到偷渡活动的主要问题在哪？”

　　“在蛇头。蛇头不打，偷渡一天不止。所以说重点是打击，拘捕蛇头。”

　　据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统计，从今年1月到11月15日，福建省公安边防总队共查获偷私渡案件247起，抓获偷渡人员1334人，其中查获的偷渡外国案件是29起，抓获293人，查获私渡台湾案件83起，抓获854人，查获的蛇头共有458人。

　　福建公安边防总队的负责人告诉我们，打蛇要打七寸，蛇头不打，偷渡不止。目前，福建警方把偷渡组织者、运送者作为打击重点，形成全天候、全方位的追捕格局。公安部部长周永康强调，要积极探索新形势下，维护边境地区稳定和反偷渡工作的新机制，开展专项打击行动，提高边防管控能力，加强国际合作，坚决遏制非法越境，跨境犯罪和偷渡活动高发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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